2020年04月09日 星期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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煤在打鼾

2019-12-9 8:27:58 來源:中國礦業報 作者:陳君英

mlb棒球比分直播大谷 www.ecrsv.com.cn 礦井關閉了,大家一批又一批地離開了礦區。最后一批職工有十多人要留守下來,因為礦井必須封閉硐口,副井和主提升斜井都要完全封閉。

1

早上,王小揚在老張頭催促大家起來干活的吆喝聲中慵懶地爬起床,打開房門,到樓道盡頭洗漱。這時候,王小揚隔壁的‘煤老爺’正從村公路散步回來,快到宿舍時,猛地,王小揚房間里的鬧鐘響起鈴聲來,‘煤老爺’被這鈴聲嚇了一大跳。

“哪個神經???”

“嘿,老人家,是我。以前在一線干活怕睡晚了,就買了個鬧鐘。”王小揚洗漱完了,走在‘煤老爺’身后,看到‘煤老爺’被鬧鐘驚嚇到,趕忙道歉。

還沒搬進單身宿舍樓時,王小揚就聽說了‘煤老爺’的簡單歷史。這‘煤老爺’真名叫劉阿扇,沒老婆更沒孩子,是一位孤寡老礦工,建礦初期就來煤礦了。

“你們還沒上班呀!”劉阿扇很吃驚地問王小揚。

“還沒到時間,我們八點才干活。”王小揚愉快地回答了劉阿扇的提問。

“八點!八點?”劉阿扇轉過身去,若有所思地緩緩走向自己的房間。

“哎,小鬼,咱煤礦不是6∶30分就得下井嗎?”

王小揚剛準備出門,劉阿扇似乎找到了疑點,走到王小揚的門前問了這么一句。

“現在礦井關了,沒那么多規矩。”王小揚隨口答道。

“噢,煤礦關了……煤礦關了……”劉阿扇自言自語地復述著返回宿舍。

到了井口,王小楊跟在老張頭的身后,爬到煤倉上,幾臺挖掘機已經啟動了,緩緩地耙出一條路,履帶碾壓著煤倉邊上的雜草,在旁邊有一顆野柿子樹,上面掛滿了果子,紅通通的,充滿誘惑。挖掘機司機停下操作,爬出操作臺去摘野柿子,王小揚等人則譏笑這位司機嘴饞。就在王小揚等人全神注視司機摘野柿子的時候,“煤老爺”劉阿扇從挖掘機前利索地爬到煤倉護欄邊上,鉆了進空蕩蕩的煤倉。

煤倉早已空了什么也沒有,有的話也就是一顆兩顆的煤粒,這老頭進去干啥。王小揚腹誹著。煤倉的護欄早都拆了,原本神秘的煤倉,能儲存幾萬噸的煤倉,就這么敞開身軀,任憑挖掘機恣意妄為。

煤倉內,劉阿扇眼神銳利,一下子就從煤倉的陰暗角落找到了一塊煤炭,足有一斤重。

“老劉,快上來,我們要干活了。”老張頭叫喚著。

劉阿扇朝大家笑了笑,便捧著這塊煤爬了上來。

2

煤倉在挖掘機的轟鳴中,逐漸垮了,彩鋼瓦整片地砸在了煤場上,一根根鋼筋被王小揚等人抬了下來。劉阿扇就坐在井口綜合樓前,捧著那塊煤炭,輕輕地撫摸著,嘴里喃喃地說著,像是對煤炭傾述什么。

對于王小揚來說,煤礦只是人生的一個驛站。時至今日,王小揚依舊害怕井巷的作業,雖然他在井巷一線干了六年,但他總把幽深井巷看作黑暗之城,他希望自己看到陽光,能在陽光底下呼吸、工作。

很快,煤倉的建筑物全部拆除了,建筑材料堆滿了煤場。

每天晚上,劉阿扇都會偷偷地鉆進煤場,輕輕地撫摸著那些被拆除的煤倉材料。管理人員或者夜巡人員發現了劉阿扇的怪異之舉,便匯報給留守負責人,疑為偷盜。

監控里的視頻,清晰地播放出劉阿扇的舉動,一邊撫摸著建筑材料,一邊自言自語地說著什么,一會兒坐一會兒站,不論是站還是坐,目光總是留在這堆拆卸下來的建筑材料上。

下班后,很多留守礦工騎上摩托車向山外飛馳,在秋日夕陽的照耀下,一卷卷塵土從礦區滾滾升騰而去,直至山外。王小揚是隔三天才回去一趟,因為離家較遠,回去一趟得花好些油錢。

到了這時候,王小揚就會看到劉阿扇倚靠在家屬樓底層的陽臺上,讓夕陽輕柔地灑在臉上,腳下小黃狗也趴著,一股股秋風刮過,門前的桂花紛紛掉下來,灑下一陣陣清香。

小黃狗是原先礦工飛哥圈養的,但飛哥早已離礦,把小黃狗交待給了劉阿扇。

“老人家,這礦關了,您準備搬哪去?”礦區空蕩蕩的,王小揚下班回宿舍后,只看見劉阿扇和小黃狗,便走了過去,打了招呼。

小黃狗看見王小揚過來,警惕地爬了起來,充滿敵意地朝王小揚吼了起來。

“別叫!丁丁,別叫!”劉阿扇摸了摸小黃狗的腦袋,阻止了小黃狗的吼叫。

“我過兩天要去縣里敬老院。”劉阿扇叫停了小黃狗,這才回了王小揚的招呼,并從身邊拿出一張小竹椅遞給了王小揚,然后倒了一杯茶,示意王小揚喝茶。

3

劉阿扇什么時候離開的,王小揚不知道。

往常,王小揚等人在干活時,劉阿扇都會守在井口綜合樓前,但今天劉阿扇沒有出現。

午休時,王小揚發現那只小黃狗獨自趴在陽臺,判斷劉阿扇老人應該離開礦區了。晚上,王小揚獨自一人在礦區散步,整個礦區靜悄悄的,靜得讓人害怕,比井巷更讓人害怕。

人在孤獨時,方知情誼珍貴。王小揚有些想念劉阿扇這位礦山老人了,雖然自己與老人平日并無交集。

日子就這么一天一天地過去了,王小揚等人即將完成工作,馬上進行副井平硐、主提升斜井的密閉了。

王小揚根本沒發現小黃狗跑到自己身邊,也沒發現劉阿扇就站在身后不遠處,眼眶濕潤的,看著硐口一點一點地封閉起來,看著王小揚等人把水泥抹在墻上……臨下班時,王小揚才驚訝地看到了劉阿扇。

“煤礦,真關了呀!”劉阿扇跟在王小揚后面,自言自語地說,大家急沖沖地往澡堂走,根本沒留意劉阿扇老人說什么。王小揚聽到了,但沒回應,只是被這句話挑動了神經,忽地想起了自己這幾年在煤礦的生活,對煤炭的眷念,原本臟兮兮、黑乎乎的煤炭,被劉阿扇老人的話美化了,深邃的井巷似乎并不可怕。

回到宿舍時,王小揚才知道,這位劉阿扇無法適應養老院的生活,他說養老院少了一種味道,少了一份氣息,是煤炭的氣息,是煤炭的味道,所以他選擇回來居住。

4

完工了,煤倉拆下了的建筑材料多被運走了,填上了黃土,據說要種些花草樹木,裸露的土地表層必須綠化,而副井硐口、主提升斜井硐口也填充了石頭,封閉緊緊的,一絲風都吹不進去。劉阿扇在封閉工程完工后,把耳朵貼在墻面上,仿佛在聽著什么?大家覺得這老人舉止怪異,沒去理會。

王小揚忍不住注視劉阿扇的動作,“老人家,您聽到了什么?”

“嘿嘿,年輕人,我聽到煤打鼾的聲音。”劉阿扇沉思了許久這么回答了一句。

“什么?煤打鼾?”王小揚吃驚地看著劉阿扇,他不懂“煤打鼾”這個新詞怎么理解。

“對呀,就是和我們人睡覺打鼾一樣。”劉阿扇解釋,“這硐關了,煤就睡覺,肯定是很安穩地睡覺。”

“對,老人家說得很對。”王小揚聽了劉阿扇的話笑了起來,不禁佩服這位老人的思維和反應。

夕陽緩緩地從山頭爬下,金色的陽光灑在劉阿扇的身上,把他的身影拉得老長老長,王小揚站在綜合樓澡堂門前的過道上,看著眼前的一切,從煤倉到封閉的硐口,從靜景到飛鳥,再到劉阿扇以及那只小黃狗,一份感傷彌漫在心頭。

這時,王小揚似乎聽到了鼾聲,是煤炭沉睡的鼾聲,沉穩而有節奏的鼾聲蕩在心間?!?/p>

網站編輯:宮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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